他,从尘土中走来,又在尘土中隐去。
一位老者,村子里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从我记事开始,他就如一粒尘土一般,独自居住在干旱的荒山下。他沉默寡言,每次来到村里,也只是为了打一点水,然后便径直走回荒山。
北方的风,干涩而寒冷,他总是一个人走在荒凉的小道上。孩子们是最喜欢捉弄他的,有时是假装不小心把他的破水桶打翻,有时是拿草梗绊他。他也不生气,只是“哼”一声,便继续往家去了。
有时我们耐不住好奇,便跟着他去到他住的地方。他的小屋,坐落在荒山脚下,屋顶被阳光炙烤得龟裂开来,远瞧上去,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只是几块破木头围成,勉强叫住所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一直跟着他,他也倒不赶我们走。大约喝完一杯茶的功夫,我们到了山顶。荒山,是多年为人们所抛弃的地方,阳光太毒,种不了玉米,土地太干,种不了水稻。但我们却惊讶地发现,这位老者竟然在种果树!小半个荒山已经为绿荫所有,树上结着不大的酸枣。我们问他:“你为什么种树?”他不善言辞,只是含糊地说道:“果树......这荒山......我是种过的,小麦长不了......”我们听着他的吞吞吐吐,不禁对他有了些敬意。
从此,孩子们不再笑话他了。他的水桶,有人帮忙拎,他的棍子,有人帮忙拿,但他依旧倔强地要自己拎一桶水。改变的,是人们的态度。不变的,是初心。
当我再次回到村子后,荒山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绵延两里地的青山。人们在山中游玩,昔日荒凉的山,现在已经成为了人们观赏的焦点。
当我问别人那老者如今怎样时,人们都不知道。“不知道哪里飞来这样多的鸟,把这里又种上树。”人们常这么说。我为老者感到不平,但我的声音,很快被大人的故事声盖过了。老者也不知去向,可能,去了下一座山吧,我常抱有希望地想。
他的功勋,是无法被抹去的,虽然大人不知道,但我会记得,土地会记得。(呼应文题,点明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