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逢春好时节,虽说屋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拂面而来的也并无“吹面不寒杨柳风”之感,反倒寒意甚许。但是,姑姑家大房子里,暖气四溢,颇有一番“立春之气”。长长的厨房里,四个人轮换忙的团团转。舒软的沙发上,另外四个人看着电视坐期盼着年夜饭。
记得曾经,厨房并没有这般热闹,况且厨房也不在这儿。儿时的春节,基本都是在爷爷奶奶家不大的小屋子里度过的。每到除夕前夜,爷爷奶奶开始忙活准备年夜菜。除夕当天,他们一大早起来加工备好的食材。一篓子鲜嫩藜蒿,一大块带着烟熏味儿的腊肉,黑红的酱汁,一条耐不住性子的大桂鱼……
于是乎,和着藜蒿和蒜味儿的肉香便在这三十多平米的空间里四溢飘散了。哥哥总是毫不客气,直接用手抓着他喜欢的卤好的酱牛肉。
晚上开饭前,爷爷总让我在墙上的小白板上写好一道道菜名,生怕漏做了哪道菜,这时候我也常闹笑话,不过其他人都盼着菜呢,也没人在意。奶奶戴着白布帽子,披着蓝色工作衣,系着红色围裙。在蒸汽中走来走去,舀舀锅里的菜汤,嗅嗅热汤的浓香味儿,撒撒翠绿的葱花——随着锅铲的“沙沙”声响,一盘盘摆盘精致、份量十足的佳肴便在她与爷爷两人的默契配合之下,渐渐上桌了。待全家人都坐的差不多了,代表年年有余的桂鱼也上桌了,爷爷的炸汤圆也完成了,奶奶便走出厨房,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呆呆地望着满桌五光十色的菜品,她嘴角微微扬起,再而便舒展为欣喜而自豪的微笑了。她上桌前也总会叨叨一句:“乐乐啊,多吃些菜。你最爱吃的桂鱼在那儿……”
岁月不饶人,奶奶因为年岁过高,后来腿脚越发行动不便了,平常的菜也只得让爷爷一人主厨了。这之后的年夜饭,大厨的宝座便由爷爷奶奶传位给了妈妈和姑姑,仍在那小屋里吃了一年又一年的年夜饭后,一家老小共8人便来到我家过春节了。
这一次,是我妈主厨,姑姑打下手。她们俩一联手,完美诠释了何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傍晚,爸爸为方便大家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把投影仪先装好,幕布拉好摆好位置,小桌一拼,好菜一放,碗筷一摆,年夜饭便开始了!菜肴自然是年年都备的经典菜,不同的是,这次看着大屏春晚,众人吃着美味,道声祝福,换个新场所度过了愉快的除夕之夜。自然,如奶奶以前一般,妈妈和姑姑对于满桌的菜肴自豪无比……
2019年悄然而至。老天似乎不怎么在意中国春节,像去年冬天一般依旧沉着脸,可对于我们一家,又是一次亲人团聚,品味佳肴之时了。这次转移到姑姑家新买的大房子里。妈妈、爸爸、姑姑、姑父四人合作,在厨房里紧张而又喜悦地准备着除夕佳肴——作为主厨的姑父和妈妈穿着工作衣,系着围裙,一下子切切菜,一下子调调酱,爸爸为糖醋排骨准备着,姑姑等着厨房空出来做煎包;而沙发上,爷爷奶奶、我和哥哥惬意地坐着,看着新年报道,等着新年佳肴。
在奶奶三番五次好奇的探察后,菜品改变而味道不变的新年佳肴上桌了。不知为何,这一年不再只有大厨“微笑”了,大家聚在桌前,望向眼前的菜,又望望彼此,一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十多年的光阴似长又短,转瞬即逝了。这段少年时光里,每一顿除夕佳肴都令我记忆犹新。一样的年里,一桌佳肴在爷父两辈间传承至今。每一次都有新的菜品上桌,但也许亘古不变的是那于我独一无二的味道和餐桌上流淌着的涓涓亲情。
也许未来某天,年味儿会由我来创造,这桌佳肴会由我继续传承。但我始终记得——创新的是菜品,不变的是亲情。
“新年更迭,初心不改。佳肴传,情永存。”——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