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有一座木桥架在平静的江水上,我无意间瞥见沿江的杨柳,瞧见一条条的嫩绿,不由得停下来。不经意间,它又迎着春风生长起来,“绿柳才黄半未匀”了。
杨柳依水而生,江南这带格外多。不管哪条河,站在桥上都必能看到沿河的绿柳柔软的枝条随风而动。西湖的柳树出了名的好看,柳枝垂下好似万条绿丝绦,像是少女的青丝。微风吹过,能拂起一圈圈涟漪;但苏州的柳不一样,没有那么长、那么密的枝条,远远看去,像是临河的一团团翠绿。(比喻,对比)
很小的时候,似乎我就同柳树有着不解之缘。那时候住在学校宿舍,宿舍楼下栽着许多的树木,在二楼窗子伸手能触到树梢。下雨了,雨声滴滴答答,一直等到雨停了,我就躲到树丛里。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头顶滴下点点水滴与阳光,眼前昏昏暗暗,却像精灵的国度。我捡到一截断枝,打量一番后插入泥土中。不记得是一天,两天,还是两周、三周,我插下的断枝像被精灵施展了魔法般,竟萌发出柔嫩的枝芽!轻柔地伸手触碰嫩芽,心里不禁满溢柳枝一样的柔情,或许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现在这柳树也不知如何,若还在,那枝条怎么也该垂地了吧?
小时候爸会带我去小公园,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不可多得的趣味。跷跷板、荡秋千、堆沙子,就能让我玩地不亦乐乎;但要是爸爸给我编了柳环儿,戴在我头上,我反倒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一下,再碰一下,摸摸柔嫩的柳叶,犹犹豫豫地看向爸爸,要他笑着说一句“别摸了,去玩吧”,才敢继续撒欢,而心里,是双倍的甜蜜。
我也去过无锡的鼋头渚,春天那里的柳可真是“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柳枝上一星星的嫩绿真是可爱极了。不少女孩戴着柳环,我心里暗暗羡慕,可谁又能给我戴上柳环呢。
古人折柳送别,因“柳”音同“留”;我折柳却是因着好玩,想要种柳罢了。几年前精灵赠与我的柳枝已长成近一层楼高了,我折下一枝,把它插在一块沙堆上,妄想能再现当年的奇景,不想柳枝却枯死了。现在回想,似乎是在暗示一般,这“留”的希望竟是毫不留情的消逝了。
十三岁那年夏天,我搬离了这里,搬离了这个装满我童年记忆的地方。现在就连返回一次旧址都是如此的困难。
我多想回到那棵柳树下,抬手摩挲粗糙的树皮,任轻盈的柳枝拂过我的面庞。而那时,我的心也将轻点柳枝,随着风儿翩然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