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太阳高挂在天空。河边的垂柳静默着,却传来一阵喧闹的蝉鸣传来。“知了,知了,知了……”极有节奏,像一首热情的夏日诗歌。
像是身处密闭的空间,热浪滚滚,处在蝉鸣的浪潮中,起伏,翻滚,沸腾。这是记忆里的蝉鸣。
少时,喜捉蝉。小孩子的幼稚心理,不仅是为了玩,还觉得如果少了几只蝉,这蝉鸣便会小一些。谁知一点变化都没有,仍是叫着,嚷着,唱着,热情如火,似乎想将人的心给灼烧着。
后来,搬到城市,在城市里读书。家乡,每年只回一次。
记得一个五年级的暑假,我回到家乡。昔日和我一起上天入地的好友邀我去捉蝉,我答应了。
待到霞光褪去,月光满地时,我和她各自提着小桶,拿着手电筒出发了。这次,捉的不是“知了,知了,知了……”叫的蝉,而是还没有经历过羽化的蝉。这些蝉总是在黄昏及夜间钻出洞,爬到树上进行蜕皮羽化。夜晚,很难发现这些小家伙们的踪迹。
趁着月光,我们进了一片小树林。枯枝被踩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在空气里穿梭,灯光扫过,可能正好照到某个满身疙瘩的癞蛤蟆正在跳动。阴风吹过,我不禁有些害怕,紧紧跟在朋友身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朋友很熟练,拿着手电筒来回扫过,不一会儿便抓到了五六只。我却只有两只,但并不难过。
也许过了半个小时吧,她的桶里装着十几只蝉,其实她本来能捉到更多的,好几次我都看到她的手电筒光扫过几只蝉,但却没有捉,显然她是看到的。我很疑惑,却把疑问埋在心里。
第二天,我问她今天去不去捉蝉,她摇摇头:“我们捉得够多了。”
“为什么?”我同时也将昨天的疑惑告诉了她。
她没回答,反而笑着问:“你知道蝉能活多久吗?”
“不知道。”
“蝉在昆虫界中算长寿的动物,有好几年的寿命但却要在地里沉睡好几年,只有几个月在阳光下的生命。一下就捉光,下次就没了。再说,它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享受阳光,尽情歌唱。我们捉它们,使它们失去了这个机会,是不是太残忍了?”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比我只小一岁的女孩,沉默着。至今我还记得这番话语。
升了初中,学了一首诗,虞世南的《蝉》: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十几年的暗无天日,终得阳光灿烂,怎能不放开歌喉,大声歌唱呢?即使心灵在黑暗中埋藏数多年,却仍固执地保存一缕微黄的阳光,一份高洁。在出土后,追求光明,是那样热烈。在短暂的快乐日子里,也能热情似火,歌颂生命。
四月,夏天不远了,离那亲切的,热烈的蝉声也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