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几年前回老家,爸爸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和爷爷去隔壁的老房子里敲敲打打,不知在做些什么。每当我走近时,爸爸就停下手上的活计,将我赶或哄回去。最后,我的好奇心实在是抑制不住了——我趁着大人们都在电视机前的时候,借口我要去上厕所,然后偷偷地溜了出来。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老房子那,轻手轻脚地拉开老式的大门,“吱呀吱呀”,我借着惨白的月光朝门缝里一瞄:一口实木红漆的棺材赫然立在眼前!我吓得呆若木鸡,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赶紧跑开,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我缓了一会儿,间隙里,我又瞧了一眼那东西:它的的确确是一口棺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大堂中央,被涂上了深红、近乎棕色的油漆,更显得它的恐怖。我赶紧跑了回去。
客厅里,大人们见我如此慌张,关切地问我为什么。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是因为路上太黑了,害怕,就跑回来了。坐回位置上后,我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睡觉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这棺材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呢?一家人都好好的呀。我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
第二天,我为了解除内心的疑虑,决定还是去问爸爸。爸爸一开始很惊讶我发现了它,随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这口棺材是为爷爷准备的。这是村中的算是一种习俗,老人们都会在生前为自己准备好棺材。爸爸想了很久,打了个比方:这就好像是要出远门的人,为自己提前备好鞋子一样,对于他们来说,这其实是件特别平常的事了。
顿时,我对生命和死亡似乎有了全新的解释(理解)。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爸爸也不再遮遮掩掩了。有时,趁着阳光明媚时,还将大门打开,让它晒晒。走过的邻居看见了还停下来和爷爷聊上两句:“这么快就做好了呀?”“是呀!人多就是做的快啊!”我在一旁听着,不禁佩服爷爷面对死亡的豁达和乐观。
有一次,我看见爷爷在为棺材擦灰。脸上神情十分淡然,没有悲伤。我想,这种精神将会影响我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