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你看我手中泛黄的纸鸢,可否想起,你也曾将它,送上九天。
你向我笑,神秘地眨眨眼:“今天是什么日子?”“清明节!老太,我们……”“嘘!可别被你妈妈听到。来,跟好我,放风筝去!”你和我猫下身子,紧张地从窗下溜过,向院门摸去。待跨出院门,我俩相视一笑,为成功“出逃”而窃笑不已——殊不知窄窄的窗棂早已出卖你我,屋内遥遥传来一声叹息:“唉……真是管不住,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好玩。我先是耐心地坐在小土包上,看着你从布袋里掏出一样又一样“装备”:风筝、线轴……你娴熟地做着准备,我却早已坐不住,窜上窜下,给你捣乱:把线藏起来,把风筝反放。你发现后,也不闹,笑眯眯看着我。待我玩腻了,你再细细收拾。“阿妹啊,来,看我给你放风筝——”你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风是你的千军万马,乖乖听你指挥,将风筝摇摇晃晃地牵起来,渐渐托住,一点一点将风筝送上云海。风筝越飞越高,变成一个小黑点。“老太老太!我也要放!”我的心也痒痒起来。你将线轴递给我,嘱咐着什么,可我哪还听得进,只是十分“豪放”地将手中的线放出,满心期待地盯着那个黑点。不料,那个风筝开始下降,几乎踉跄着从云端跌下,眼看彩色的筝尾快挂到树梢,我急得一把将线轴塞回老太手中:“老太!怎么办啊?风筝要跌坏啦!”老太却毫无焦急之色,手上不断收线又放线,嘴里念叨着:“放风筝要有个度,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被绳子牵住,它哪飞得高?太松,它没有束缚,一头热血向上冲,最后只会越飞越低,一头栽倒。阿妹啊,你看,只有在它紧时给它松松,在它太松时给它紧紧提个醒,它才飞得高咯!”老太的话似乎有魔力似的,那风筝果真渐渐止住下降的趋势,不多时,又晃晃悠悠向上了。我的心,似乎也追着那风筝,在老太一收一放的动作中,飘向远方……
夜幕降临,我不情不愿地回到院中。“好想接着放风筝!”我扑到床上抱怨着漆黑的天。突然“阿妹!阿妹!”叫声响起。是老太!我一跃而起,跑到院外。哇!只见老太站在空地上,一手向我挥,一手牵着一根发亮的线。我顺着她的手向上看,倏地热泪盈眶:一盏盏小彩灯,星星落落地缠在风筝线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照亮黑幕,照亮老太满是笑意的脸。就这样,那一幕场景永远定格在我心中。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我渐渐不再来乡下,而你仍守在故土上。一年,两年,三年……我总在短暂的闲暇间,望向挂在墙上泛黄的纸鸢。只是刚有回来看你的念头,就被铺天盖地的试卷淹没了。于是,我竟再没回去过。
又是一年清明。我望着空中飞舞的各色彩鸢,嬉笑玩闹声传入双耳。天空澄澈,彩鸢招摇过市,唯独没了你的风筝。
老太,我回来了,带着这只泛黄的纸鸢。只是我亲爱的老太啊,我与你再相见,怎会隔上一层厚厚的土,和一块冰冷的石碑?
我的风筝还在,你却不在了。
那,就让我为你放一次纸鸢吧。待那东风起,系上彩灯,摆好位置,将它最后一次送上云霄,带着我对你深切的祝福与无尽的思念。
你会看到吧?
指导老师:章雪琴




